2010年12月2日星期四

三国乱世儿女传说 (全集二)转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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乱世儿女传说(甄妃篇)——飞絮飘萍 





作者:柳如烟 



(一) 



那时侯,我还活着—— 



(二) 



我活着的时候没有爱过任何男人—— 



无论是我的第一个丈夫袁熙; 


与我同床共枕了数十年的子桓; 


还是那个总在远处、痴痴的望着我的植弟…… 



我活着的时候相当的幸运—— 



拥有天下无双的美貌; 


拥有女人最高的身份和荣耀 


——即使那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…… 



这一辈子,我唯一的希望只是过不受束缚的生活, 


如果可以,我希望离开这个尔虞我诈的权力中心, 


但我的美貌与荣耀却是永远卸不下的枷锁, 


直到死我才明白, 


自由——正是我唯一得不到的东西…… 



(三) 



母亲说,从小我就是沉默而且与众不同的。 


总是独自读书,不爱说话,更不和姊妹们嬉闹。 



我没有任何的朋友, 


我的世界里只有自己。 



我对子桓说,小时侯我总被欺负, 


他总是笑着说不信; 


然后很孩子气的告诉我, 


小时侯他总是欺负人的那一个。 



其实十岁我就明白了, 


姐姐们欺负我,是气愤于我的美丽。 


我就是在这种自卑与自负的矛盾里成长。 



我没有欺负过别人, 


小时侯我只有奢望旁人的认同, 


奢望他们不要故意忽视我; 


所以我无法明白子桓, 


努力成为一个强者的理由…… 



(四) 



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了, 


他长的什么样子呢? 


他曾经对我说过什么话呢? 


都记不清楚了。 



只是在植弟娶妻的那天, 


被一片鲜红的世界刺痛了双眼时, 


才想起自己的喜事来—— 



三媒六证之后,有个男子挑开我头上的红巾, 


——整个世界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; 


  一个男人带给一个女人新的生命。 



——那一夜, 


  我始终微笑着, 


  为了甄家的生存,为了兄姊的前程,也为了自己, 


  我只有顺从而且微笑。 



——一生唯一的一次婚礼, 


  竟已经被遗忘了那么久了么? 



(五) 



后来嫁给子桓的时候, 


是在邺城的军营中。 


没有红烛,没有喜帕, 


我不是通过古老而正规的仪式, 


得到自己作为妻子的身份; 


有的只是一双炙热的手臂和无数炙热的吻 


——我是他的妻子, 


  但我首先是他的猎物,他的战利品。 



其实我们纠缠不清的半生缘分, 


从那一夜起就已经注定…… 



(六) 



我说过, 


我不爱任何男人。 


——我那漂亮的躯壳下面空空如也, 


  我把自己丢失了。 



我在梦里整夜整夜整夜的寻找, 


痛苦的啜泣着。 


子桓每每都会醒来, 


会把我抱在怀里,像哄孩子一样安慰。 



直到有一天, 


午夜梦回,枕边是空的—— 



我就把心,埋葬在了那个夜里了—— 



(七) 



一个没有心的女人; 


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的女人, 


飘飘摇摇的行走在这个人世之间。 


就像是风中的飞絮,水面的浮萍…… 



“……你就像是抹游魂,捉不住的游魂……” 


子桓戏谑的说着,用双手揽住我。 


我把头轻轻别了过去,脸是一成不变的微笑, 


微笑可以代表各种各样的回答…… 




(八) 



微笑是我最擅长的。 


像带在脸上的一副面具, 


可以轻易的脱卸,与心情无关。 



子桓喜欢我笑的样子, 


他说我笑的时候目光流盼,神态迷离,惹人心醉。 


睿儿也喜欢我笑的样子, 


我一笑,他就会说“睿儿的娘最漂亮了”,欢喜无垠。 



只要他们满意就好, 


只要身边的人们全都满意就好, 


他们就不会留意我心中的世界, 


不会来干涉我, 


这让我觉得自己非常安全…… 



(九) 



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够这样过一生, 


被众人接受,又不被他们所侵扰, 


这就是我少年时全部的期望。 



但是有一天,他出现在我面前。 


安宁的日子从此成为回忆。 



(十) 



“二嫂……” 



我如今还清楚的记得, 


植弟呐呐唤我时的表情。 


在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。 



“这是我四弟曹植。” 


家宴上,子桓笑着介绍说。 



一个十三四岁、温文白净的少年, 


朴素的蓝色长衫,非常明亮的眼神。 



“植弟。” 


我微微一笑,美丽并且端庄。 



“二哥这么好福气,嫂子真是漂亮啊!” 


有点憨憨的彰弟由衷的赞叹着, 


子桓的脸上全是骄傲的光辉。 



——那时候他是兄长,他们是弟弟, 


——那时候丞相大人还没有老去…… 


——那时候他们曹家,还没有把天下握在手里…… 



那是一场最后的盛宴, 


在植弟始终满含深意的目光中落幕了。 


然后孽缘,就像洄旋的水流, 


卷着所有人一步步万劫不复…… 



(十一) 



我想我还是有一些喜欢他的, 


或者说我喜欢有个成年人依赖自己的感觉。 



子桓总是把我当成一件昂贵的装饰或者一个无知的孩子, 


我只需要按他说的做,然后微笑,就足够了。 


他足够强,足够保护我, 


也足够替我作任何决定。 



但是植弟不同…… 


植弟是聪明而且敏锐, 


体贴而且懂得人心的男子。 



“二嫂~~” 


他衣袂飘飞,远远的向我走来。 



“我新得了一盆兰花,明儿叫人送过来, 


那样的兰花只有二嫂才配养……” 



“我又写了一首乐府,正要拿给二哥看, 


二嫂要不要先看看……” 



在最初的几年里, 


他就是用这样的理由频繁的出入我家。 


文雅、高贵、善解人意、风度翩翩, 


足够迷倒所有的女性—— 



大概只除了我,一个行尸走肉的无心人。 



(十二) 



时光缓缓流逝, 


没有人逃得过,避得开。 


只是我知道自己依然是美的, 



东厢的妾侍们甚至在暗暗嘀咕: 


“正屋那个女人该不会有什么妖法吧, 


怎就不见老?” 



岁月,岁月又如何? 


岁月也奈何不了一个空空的躯壳。 



只是植弟来的渐渐少了, 


终于有一日不再上门。 



我并不是非常在意他的事情, 


聚便聚,散便散,实在也没什么。 


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向子桓提起来了, 


没想到他却勃然大怒。 



——成亲如此多年, 


从来没有见过他发那样的脾气。 



“你和子建是什么关系?怎么这样关心他?” 



我呆住了,“他是你的弟弟不是么?” 



“我曹丕哪有那样厉害的兄弟!” 


他说着拂袖而去, 


身后雕花的木门重重砸上。 



我想了一夜,都没有明白他的怒气何来, 


很久很久以后, 


当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时候, 


我才了解到, 


那一天,植弟在铜雀台上挥笔成章, 


这个许都,都知道了他的才名…… 



(十三) 



小时候,喜欢斗鹌鹑的大哥曾经告诉过我: 


母鹌鹑生的最厉害的两只小鹌鹑, 


在羽翼丰满之前必定互斗, 


不死不休, 


只有强势的一方才可以飞出巢去,飞向蓝天。 



我一直觉得这很残忍, 


其实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天真。 


人,可以共患难,却不能够共安乐。 



于是人人勾心斗角, 


于是个个如履薄冰, 


于是父不父,子不子,兄不兄,弟不弟, 


于是什么忠孝节悌,仁义礼智都抛却到九霄云外去了…… 



多么讽刺啊—— 


真正的强者只需要一个, 


所以必须骨肉相残…… 



——这世情物理其实就这么简单的令人心寒! 



(十四) 



所有人都改变了, 


而我依然是我—— 



我不关心外面的事情, 


子桓的自尊心和固有思想, 


也不会允许他的妻子插手这些。 



但是我还是清楚的知道事态的发展, 


看子桓在家的时间、夜里就寝的地点、 


他的一皱眉头、他眼稍遮掩不住的笑意就知道了 


——谁占了上风谁又输了一乘 


——我太了解子桓…… 



我相信丞相大人会选择子桓的, 


无论植弟他做了什么样的努力。 


像他那样一个感情丰富又不懂克制的男人, 


终究无法托付大事。 


丞相大人终究会明白—— 



难以计数的优点都没有用, 


关键时刻只要一个致命缺点就会断送全局。 



一招不慎,满盘皆输 



——弈棋、战争或者政治都是一样的, 


这道理连我都明白……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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